
版权法中的劳动权利
科里·多克托罗(Cory Doctorow)曾撰文指出,版权法中的转让终止权应当被视为一种劳动者的权利,而非单纯的财产所有权。2009年9月,杰克·科比(Jack Kirby)的继承人们正式向漫威人物公司、漫威环球公司和迪士尼提交了第一批终止转让申请,涉及科比在1960年代创作的众多经典角色。
斯坦·李的光环与被抹杀的真实
谁是真正的创作者?
斯坦·李是漫威漫画的标志性人物,外界普遍称他为”创作者””编剧”,甚至有人认为他还是画家。《Deadline》杂志称他为整个宇宙的”幕后操盘手”。然而,在他生前,这些称号几乎全都不属于他。
李最初是表哥妻子丈夫——出版商马丁·古德曼(Martin Goodman)的裙带关系聘用者,当时还是个少年。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他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值得记录的贡献,只是”编辑”古德曼旗下的漫画系列。事实上,这项工作在很大程度上是多余的,因为公司已有其他编辑承担实际工作。
1957年,漫画市场遭遇严重冲击,公司在随后四年里多次考虑关停漫画部门,让李失业。
杰克·科比的力挽狂澜
正是在这样的危机时刻,杰克·科比推门而入。他说服古德曼不要放弃,转而尝试科幻题材的新方向。三年后,他又带来了一批令人惊叹的角色创意方案,包括雷神托尔(Thor)、神奇四侠(Fantastic Four)和蜘蛛侠(Spider-Man)。
- 雷神、神奇四侠等角色的初稿均由科比独立完成。
- 蜘蛛侠则因科比当时工作过于繁忙而交给了史蒂夫·迪特哥(Steve Ditko)——迪特哥后来表示,科比的初稿与他此前为另一家公司创作的一个角色过于相似。
战争经历塑造了两位创作者
科比和李的人生轨迹都深深打上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烙印:
- 科比作为巴顿将军第三军团的成员亲临法国前线作战。他的战场经历深刻影响了后来的创作,直至生命尽头仍饱受噩梦折磨。
- 李在美国本土担任 desk job,接触到了陆军信号兵团的宣传手法。他后来声称自己设计过一张防治性病的宣传海报。
一场持续数十年的功劳剥夺
科比通常包揽故事的撰写和铅笔稿绘制,再由其他画师完成上墨等制作环节。然而,1961年,李制定了一项精明的计划:他在科比等人的已完成故事上补充对话,然后自称是”策划者、编剧、创造者和编辑”,拿走了按页计酬的写作费和编辑工资。
当科比于1970年离开公司时,他已经十年间只拿到了铅笔画的分镜稿酬——为他亲手创作和绘制的数千页稿件,他分文未取,更从未获得任何来自周边商品的收益。
此后,李至少发起了两轮宣传运动,系统地炮制并传播一个谎言:那些角色都是他原创的。这个神话逐渐成为漫威的”官方历史”,并被公司以合同和保密协议严密守护至今。
法律博弈与最终结果
漫威法务立场的关键在于:1957年时,李是公司唯一的正式员工,而其他为其供稿的作者均属于自由职业者。如果李被认定为创作者,这些作品的归属就能安全地留在公司名下。
科比于1994年逝世。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处境颇为凄凉——他被身边的人当作走穴工具,以昏迷状态被推上漫展舞台。李于2018年去世,漫威拥有他的肖像权和声音授权,如今他以全息投影加AI配音的形式”复活”,继续在漫展上招摇撞骗——不过他自己已经摆脱了这种折磨。
诉讼之路
2010年,漫威/迪士尼起诉科比的继承人们,试图使其版权终止申请失效。案件一路上诉至2014年最高法院门口,就在庭审前夕,漫威选择了庭外和解——据报道赔偿金额为六位数低段。
布鲁斯·莱曼(Bruce Lehman)提交的法庭之友简报值得一读。漫威与李合谋实施了20世纪最重大的IP盗窃案之一,涉案资产价值达数十亿美元。
从漫画到AI:劳动权益问题的延续
这一数额相对于当下大型语言模型(LLM)骗局所造成的损失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整个人类知识的总和正被无偿吞噬,创作者们连一丝补偿都未曾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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