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一段meme说起
最近我在看一档充满网络梗的视频,标题是《劣等配件——大牌厂商有麻烦了!》,结尾抛出了这样一个精辟的观点:
“我们曾承诺拥有飞行汽车,结果却得到一个充斥着廉价合成器的反乌托邦——而我差不多只是半吐槽而已。”
二、音乐科技的封闭困境
过去十年,我一直在关注合成器和鼓机领域的发展。早在第一代带触控屏的Akai MPC面世时,我还曾以为用它做音乐会比用笔记本电脑更有趣。(事后看来,我猜错了。但这番探索确实让我在音乐与技术的交汇点、在人机交互设计的领域中找到了不少乐趣。)
音乐科技圈一向被封闭的平台和锁定设备所主导:满街都是MacBook,复制保护方案离不开硬件加密狗(比如<iLok),版权打击行动更是屡见不鲜——Waves Audio曾经针对小型工作室发起过反盗版突袭行动。Calf Audio的Markus Schmidt的故事更能说明他们的手段有多激进,感兴趣的可以去这里看看。很多人觉得我用Linux桌面来做音乐简直疯了。即便是在”创意编程”领域——在这里,自定义乐器和工具本就是音乐人实践的一部分——最受欢迎的Max/MSP依然是个售价400欧元、只支持Windows和Mac的专有产品。
三、硬件设备的天价门槛
再看硬件层面。过去十年行业经历了爆发式增长,虽然很有趣,但比起制造无人机,半导体用在音乐设备上显然更有意义。如今专用DSP芯片已十分普及,有些设备甚至能把大量功能内置于DSP芯片中(比如FV-1芯片被广泛运用于各类吉他效果器)。另一些设备则以ARM芯片为核心大脑,大多运行Linux系统,却对任何定制改装完全封闭。这些机器价格不菲——在我看来,600欧元就算便宜的了,而最贵的MPC型号要价超过2000欧元。
你支付的溢价来自小批量生产的定制硬件,以及人们对它像其他传统乐器一样可靠运行的期望。一把吉他不会随机重启来安装固件更新,这些设备也不会。(顺便说一句,音乐科技公司里的编程技术水平远远高于我在科技行业其他地方见过的任何团队——这又是一篇独立博文的话题了。)

四、小众的开源硬件传统
当然,开放且可供黑客改造的设备早就存在,只不过一直是小众圈子的事。你去现场看过有人演奏Monome Norns吗?或者体验过Organelle音乐会?
五、2026年:转折点到来
2026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本月我被各种关于MVAVE FM-1的视频轰炸——这款合成器仅售70欧元,自带在线IDE,还附带一套开源SDK。它的出现恰逢LLM编程工具在AI泡沫的补贴下疯狂发展,截至写作时,该平台已有219款替代固件可用,甚至有专门的网站集中托管所有这些固件。
人们正在把这个小盒子改造成各种形态的乐器,适应不同用途——他们在实验、学习、玩耍,也不乏快速尝试后放弃的作品。
六、鲜明的对比
我做一下对比:我的Korg Minilogue自2019年起就推出了开源插件开发平台。Korg是全球最老牌、销量最高的合成器品牌之一。7年时间,其官方插件列表才增长到大约200个,其中很多来自专业插件制造商。相比之下,FM-1是今年6月发布的,还不到7个月。
七、冷静的声音
尽管音乐科技圈的博主们正在热烈追捧FM-1,但也有相当克制的评论。Jeremy Blake(即Red Means Recording)制作了一期名为《柏拉图的洞穴中的氛围编程》的视频,进而引用了audionewsroom.net上一篇文章:《为什么开源硬件革命是个谎言》。
这两者都提出了有价值的观点,我不再赘述——相信读过我博客的朋友都知道,Anthropic和OpenAI本质上是恶意力量,而当下的”氛围编程”工具不过是那些设计了老虎机和无限滚动机制的人为了让人上瘾而优化的产物。我在2026年1月的博文《AI预测:2026》中早已指出这一点。
八、乐观的理由
也许我是因为心情不错,再加上目睹AI泡沫破裂的第一丝迹象——毕竟Jensen Huang不小心和一名中国间谍发生了关系这种荒诞事确实令人瞠目——但我将这股可折腾的音乐硬件热潮视为一件极其美妙的事。
那些从未想过在C语言里写”Hello World”的音乐人,正开始设计和部署自定义固件,运用他们自己天马行空构思出的奇特交互界面。诚然,其中大部分可能不太好用,很快就会被丢在一边,但关键在于:人们在实践中学到了东西!
我也一样——我不是因为想研究编程才学的,而是想做一些酷炫的事,编程只是副产品。我第一次尝试写代码简直惨不忍睹,从菜鸟到合格走了非常漫长的路。说实话我并不享受那段过程,更多的是挫败感,因为始终没有足够的时间或技能来实现想要的东西。现在我觉得编程有趣了,只是因为练得够久罢了——能够用多年时间在一个又一个项目中反复实践、失败、成长,是我至今认为最幸运的巧合。
九、老程序员的担忧
那些花了很多年学习编程的人,对AI编程工具的影响感到焦虑——这是合理的。软件行业的领导者几乎集体失去了理智:几乎没有人在招聘和培养初级工程师,每个人都在频繁遭遇黑客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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